卡諾

[まふそら] 那天,雨停了。



從事音樂工作的まふまふ也是個歌手。
懵懂時期無意間得知的投稿平台,像是發現了全新的玩具的孩子一樣,他一頭栽進了這個名為ニコニコ的玩具箱。

まふまふ從未覺得自己會喜歡上一個人。

無論是求學時期,或是已步入社會,他確信自己至今都還沒能對任何人心動過。
他覺得這樣也挺好的,複雜的情感所堆積而成的愛戀對他來說就像是會造成消化不良的食物。
更何況,這樣他也可以肆無忌憚的去愛二次元的女孩子們,相信今年也沒多少現實的女孩子能接受這類的興趣。

直到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回憶的上一秒為止,まふまふ都沒能對任何人動過心過。

他曾經幻想過無數個墜入愛河的老掉牙橋段,
他假設過多少個形容墜入愛河瞬間的詞彙,
他設想過心動的瞬間...

但他沒想過會是今天。

包廂裡燈光昏暗,僅剩的只有屏幕上的冷光。

看著把麥克風塞到自己手裡的這個人,まふまふ很確定自己的臉到脖子都是淡紅色。


糟了,如果被問起的話能不能用空調有點冷的理由矇混過去呢。

「你唱嗎?鏡音雙子的遙控器。」

微捲髮的青年面無表情,向まふまふ丟了一個問題。

那是そらる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

まふまふ覺得自己真是太聰明了。

他怎麼就那麼聰明,想到了一個絕讚的邀約理由呢!
用最喜歡的音樂去邀請對方一起合作吧。

把自對自的稱讚當作勇氣,他做了個深呼吸,然後坐回了電腦前。

屏幕上的是他從對方那裡得到的line id。
他猶豫著是否鼓起勇氣給對方發條line已經一個下午。
他不確定對方願不願意打理看似高攀的自己,但他很確定,

「我想見他。」
似乎是喃喃自語,まふまふ含糊說的一句話消散在空氣中。

隨後line通知提示音響了。

他說了好。

*

そらる朝凍得有點發紅的手呼了口氣。

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十分鐘,他把黑大衣的領口揪緊了一些,隨意的滑著手機打發等待的時間。

才滑了不到一分鐘,他低著頭的視線中出現了一雙他眼熟的黑皮鞋。

順著這雙黑皮鞋的主人的腿往上看,そらる對上的是對方帶著笑意的雙瞳,
還有被對方俯視有點不爽的心得。

「抱歉,您等久了嗎?」
「也還好,吃什麼?」

そらる看著對方把口罩摘下。

「吃拉麵。」
まふまふ給了そらる一個微笑。

*

在暖黃的拉麵店裡,そらる點的拉麵也上了桌。
他旁邊坐著的まふまふ扒開了竹筷合起了掌,小聲的說了「我開動了」。
一氣呵成的動作讓そらる不自覺想為對方鼓掌。

正想動筷,まふまふ叫住了自己。

「そらるさん喜歡叉燒嗎?」
「啊...?」そらる不解。
「啊那個...我不怎麼喜歡吃豬肉,能不能把碗裡的叉燒都給您呢?整碗麵我都還沒有吃到一口的。」

まふまふ認真的態度讓そらる覺得好笑。
他點點了頭,只見まふまふ緊張的神情立馬轉換為喜悅,很快的把碗裡的兩塊叉燒放到了自己的碗裡。

然後そらる看著まふまふ往他自己的拉麵裡撒了半罐的辣油,傻了眼。

*

當時在拉麵店提出的合唱讓そらる和まふまふ結成了空色圍巾。
他們的合作曲慢慢的增加,他也有更多的機會和そらる混在一起做音樂。
そらる比較溫和,性格也較為沈穩。
但這樣的他偶爾也會被まふまふ逗笑。

不論是そらる被他逗樂的罕見笑容,
還是他笑累了靠在まふまふ的邊上。

這些都讓まふまふ喜出望外。

まふまふ以為開心的日子一直能夠持續,直到家門口的怒斥聲和踹門的聲音傳進他的耳裡。

躲在被子裡逃避門外怒斥的日子持續了也好一陣子了,まふまふ無能為力。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他不懂自己哪裡傷害了別人。

被害者被丟到了蚊帳外,
沒有蚊帳的保護的他像是放棄了一切反抗的理由,他逐漸不知道日常應該是什麼樣子的了。

睡著是他唯一的逃避方法,
亦是,他唯一清楚自己還好好活著的證明。

門外的斥責聲逐漸轉小,他清楚自己即將入睡。
直到朦朧中電話鈴聲響得越來越大聲。
他戰戰兢兢的拿起了電話,看清了來電對象時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樣接通了這通電話。

「喂?.......そらるさん。」
「まふ,開門。」
「.............好。」

まふまふ打開了門,和自己差了幾cm身高的そらる穿著那件自己已經熟記的黑大衣,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

然後,そらる低著聲音說了。
「準備一下,我們要出門了。」

那天是雨天。
他們去到了某家咖啡廳裡,そらる要まふまふ坐在他的身旁。
他要まふまふ直視現實,並且,
そらる亦會在まふまふ的身邊與他一起解決他的夢魘。

然後,他們對面坐下了まふまふ這陣子的夢魘本人。

從咖啡廳出來,そらる看著眼眶發紅,快要哭出來的對方,用白皙的手幫他把口罩拉上了。

「別哭了。」

那天,雨停了。


*

まふまふ翻閱著手機裡的備忘錄淡淡的笑著。
他有部落格,然而從沒更新幾次過。
他僅有的,是亂七八糟寫在手機的備忘錄裏的零散日誌。

現在,他和そらる的距離,是30秒。


そらる已經好幾天脫離了社交軟件,他雖然是個沈穩溫和的人,但這次他真的累了。
まふまふ與他多年相處,摸清了そらる的做人原則。
他不會在意幫助別人,當個聆聽者,盡自己所能去幫忙,就像當時幫助自己一樣。
反之,他卻不會在真的遇到困難的時候去闡述自己的心事。
只因他不願讓他人為了自己而操心。

そらる護短,他不願意他的友人被傷害。
但是他卻忘了自己也會受傷害。

*

惡言像是尖刃,一刀,一刀的戳在他的背上。
看著這些,他已感受不到痛處。
但,為什麼心的深處像是有什麼碎了一樣呢。

最喜歡的遊戲也像是咀嚼久了的口香糖,淡而無味。
他放下了遙控器,倒在了有地毯的地板上。

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做什麼都會被人看著。
所作所為,甚至周圍的朋友和自己的相處和關係,都需要一字一句去解釋了呢。

為了什麼而解釋?
為了解釋給誰聽?

他不懂了。

門鈴響了,そらる坐起了身,打開了門。

「幹嘛。」
「そらるさん,準備一下」
「?」

傍晚的暖橙色陽光打在まふまふ銀白色的髮絲上,他有些恍神。

「我們要出門了。」
不顧そらる的恍神,まふまふ把眼前無精打采的人擁入懷裡。

「這次,換我來守護你。」

背著暖橙色的夕陽光,まふまふ懷裡的人開始微微的顫抖,隨後,まふまふ聽見懷裡的人傳來的小小的哭泣聲。

是啊勇者大人,魔法師也是很可靠的。
這次,是我來守護你了。
就像你曾經多麼保護我一般。

那天,是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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